你怎堪消受

一个精灵古怪的姑娘
可爱的，也孤苦的
突然等不及爱
气嘟嘟转身溜走了
你怎堪消受？

一桌临时拼凑的宴席
热腾腾闹哄哄的
陌生人各怀心机
一杯啤酒一杯白酒
你怎堪消受？

或者一个孤单的生日
你默默虚度着
睡着了，电话响
传来一声礼貌的祝福
你怎堪消受？

回头张望，四周
是一堆堆时间的废墟
像一群凶恶的野狗
冲着你嗷嗷叫嚣
你怎堪消受？

 

夜 里

在深深的夜里
缓缓下沉
打水漂似的
等着沉到最底
灯火瞎眼了
月光改嫁了
一个人没办法
一个人不动弹
一个人脱不开身
一个人不言声
一个人化为
黑暗的焦点
一个人海枯石烂

 

把话儿留在纸上

怎么说还是把话儿留在纸上
所谓白纸黑字吧
抵赖起来总归没那么轻巧

瞧瞧台面上的那些嘴那些脸
忽明忽暗，堪比时光
越加油亮润滑了

谁知道是些什么鸟玩意儿

不好说。啥都别说了
踏踏实实消停一会儿
有话儿，直接就留在纸上吧

 

独 白

可说的偏偏就这么少
温情脉脉的时候吧
多半空口无凭
气极败坏了呢
也吐不出白皙的象牙
喝多了又能怎样
可演不来那番悲壮
就算酒也还凑合
身边并没有相关的人
那要命的巅峰之境
一个人上不去啊
掏不了这心窝子
最要紧的那一句话儿
天晓得它在哪儿呢

 

空 手

没有什么可以抓在手心里了
没有了。抓不住了。乱了
花了，飞了，散了
没主心骨了，没心肝了
一溜烟地消失了。漏了
像一把枯燥得没有
一丝水份的极不耐烦的沙子
一粒不剩了。没有了
那就洗洗手吧
洗干净就别再伸出来了
全都与你无关了
不必握手了

 

这么一个人

从来都是光秃秃一个人
是我。是我自己
或一具丢了魂儿的躯壳
顶多就是孤身一人
充其量自得其乐
暗自得意拥有一个自我
怎么可能还有别的
你不是我，是你本人
难得一瞥的某个参照物
他不是你，只是他
远在荒郊野外的一个他
几乎等同于并不存在
出双入对是难免的
勾勾搭搭偶尔是必须的
大不了死去活来一回
死去的是另一个人
碰巧活过来的是我
还是空荡荡的这么个人

 

那怎么得了

一个人死了怎么得了
一个人要死了
一个人很可能快死掉了
一个你过于熟悉的人
要永远不存在了
一个你的亲人
要活生生死掉了
一个你的家人
一个跟你无法相处
不得不同在一个屋檐下
生活在一起的人
不得不死去了
那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

 

俗 套

路人皆知的一句格言
捡起来震慑人心
难免要打些折扣的
一个改嫁八次的女人
到头来没个一儿半女
该如何回家见爹娘
更别说那些惊恐的亲戚
一个红遍天的明星
照片被贴在下流酒吧的
厕所里，脏兮兮的
笑迎醉鬼一番突击猥亵
还一个劲儿大展风情